法医的秘密「法医密码」

陕西传媒网2015-10-25 09:51:57

“颅骨变形骨折，脑浆都溢出来。”“是否可以确认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好，保护现场，我马上就到。”

10月20日，西安南稍门附近某小区楼下，发现一具男尸。报警人说，死者看上去像他杀，应该是命案。

等李阳赶到时，派出所已将现场戒严，走访调查、现场勘察正有序展开。“带我去看尸体。”他在警服外，套了一件白大褂，戴上口罩和手套，神情凝重。“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，才能把颅骨损坏成这样？”他仔细在尸体上寻找破案信息，问的问题，琐碎又反复。

一个个谜团，相继解开，“不是命案，应该是高坠。”

小区物业赶来，确认死者住在18楼。民警进入房间，家里没人，窗户敞着，家里放着一份遗书。

真相大白，死者患喉癌，不愿拖累家人，自杀身亡。这一刻，大家开始佩服眼前的这位法医了，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一根头发一片指甲都是破案线索

这是李阳工作的第17年，这个出身于医学世家，学过临床，曾是医生的他，目前是公安碑林分局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。副主任法医师——在西安警察系统，拥有副主任法医师资质的法医并不多。

“不能对李阳说谎，说了会被揭穿，啥也逃不过他那双追查细节的眼睛。”昨天，在公安碑林分局刑侦大队法医室，大队长万长喜用一句话，概括了法医的工作，“从尸体上破译死亡密码。”

这意味着什么？对于一起凶杀案，除了嫌疑人，唯一的知情者就是现场的尸体。案件发生，赶赴现场的法医，需要抽丝剥茧，解开一个个谜团，一滴血、一根头发、一片指甲，都是破案的线索。

法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，确定第一现场，明确被害者的死亡时间、死亡方式和死亡原因，同时会对与涉案有关的物品或物质进行鉴定，指引破案方向。

有的案件，毫无线索，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；有的案件，尸体高度腐败，法医仍需从错综复杂、细致入微的信息中，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。

“很琐碎，很熬人，每一个案子、每一个细节都会呈现不同的结果或现象，时刻充满挑战。”话虽这样，但李阳似乎热衷于此，“我是警察，只为真相大白，为每一个死者负责。”

嫌疑人不说话 现场会“说话”

李阳有一个观点，一名合法的法医，首先得是一名合格的医生，此外还得系统学习掌握犯罪现场调查。从这种意义上讲，在一起案件中，法医的价值和地位，与办案民警，同等重要。

几年前，一家洗浴中心报警称，一位员工在休息室死亡。

报警人说，死者高烧不退，大家刚刚给他喂服了药物后出现了中毒反应。李阳接警后急忙赶去现场查验尸体，只见死者身体冰凉，已形成尸斑，后背条状皮下出血，直觉告诉他：“报警人在撒谎”。

他用严厉的目光打量着报警人，出其不意地发问：“死者的死亡时间起码在两三个小时之前，怎么会在刚刚还喝药？”随即，他向刑侦大队领导报告：“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死亡案件，是一起命案”。

根据李阳提供的线索，民警很快封锁了现场，对洗浴中心所有人员进行传唤，凶手当场落网，死亡原因为同事群殴致死。

“法医手下人命关天，案件如何定性，取决于法医的鉴定结果，容不得丝毫大意。”李阳说，即使犯罪嫌疑人再小心翼翼，也会留下大量作案痕迹，嫌疑人不说话，现场会“说话”。

现场提取DNA破获凶杀案

去年，碑林警方成功告破了一起凶杀案。

死者家属报警称，家人失踪。警方随即展开走访调查，很快，一个20来岁、出手阔绰的小伙，进入了警方的视野。

在民警巧妙的推理询问下，同时依据走访获得的大量线索指证，犯罪嫌疑人承认了因为感情纠纷，残忍杀害被害人的整个经过。

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出现了，由于被害人的尸体已被嫌疑人处理，如何用证据来证明被害人的死亡？

李阳回忆，该案的第一案发现场是死亡现场，第二现场是尸体处理现场。第一现场的DNA很快找到了，由于时隔数月，第二现场DNA的获取工作迟迟没有进展，调查陷入了僵局。

李阳反复整理思绪，一次与嫌疑人房东的交谈信息，让他捕捉到了线索的盲点。房东告诉他，在犯罪嫌疑人入住的那段时间里，他的院子出现了下水道堵塞，污水渗透到二楼的一间小屋。李阳和同事再次赶往现场，在二楼一个房间的桌子底下，发现了一个被水浸泡的纸箱，从而成功获取了被害人的DNA，终于完美结案。

“我记得很清楚，这个案子破了好长时间，最后，案子的证据坐实了，我一连抽了好几根烟，我很高兴，这是警察这份职业赋予我的荣誉。”对于这位出入过无数个现场的法医而言，经过自己科学鉴定，详尽分析，准确推论，最后提供的信息，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，便是无上光荣。

李阳说，对另一个生命的侵害，无论是谁，都没有资格。

只要出命案现场就忍不住要呕吐

和大多数公安民警一样，法医刑警这份光荣的背后，更多是鲜为人知的坚守和忍耐。

采访中，记者注意到李阳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，有时还会有些羞涩，但他一直保持着微笑，真的让人不能把他与法医的职业联系起来。

“只要出命案现场，我就忍不住要呕吐。”李阳说，法医勘察现场时，尸体腐败滋生的各种细菌、部分死者生前患有各种传染病等等都是巨大的威胁，虽然有手套口罩保护，但是手套破损的情况也时有发生，护具的破损意味着自己和对方直接接触，这就构成了极大的风险。

此外，现场刺鼻的气味也会让他无法忍受，“吐，吐干净了，再回来勘验。过一会儿又不行了，再出去继续吐，觉得自己都快晕过去了。”

近年来，西安警方在积极推进平安西安建设的同时，深化打防控工作，作为中心城区的碑林区，刑事案件不断下降，社会治安有了明显好转。

2007年，李阳所在的公安碑林分局刑侦大队被公安部授予“全国一级刑事科学技术室”。

“现在的凶杀案件越来越少，每年不到10起，每一起都能成功告破。”李阳笑称，验尸仅仅是他们平时工作的一部分，大家比较熟悉的伤情鉴定报告，其实也都出自他们之手。

可能是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，李阳的身上，总是装着一个打火机。记者昨天采访中，他不时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。“我胃不好，早就想戒烟，但是，打火机随身装，怎么能戒得掉？”说完，他流露出一丝自嘲般的笑。

抽烟，更多是为了提振精神，解乏。但装打火机的，更多则是为了“避邪”。“这是家里老人的传统观念，但是这么多年过来了，算是成了我的习惯。”一直到现在，每天晚上回家，李阳在进入电梯口时，总要下意识地跺跺脚，掏出打火机，隔空点燃一次，“不想把‘霉气’带给别人，当然也包括我的家人。”

打火机这束微弱的光，会瞬间把整个楼道照亮，随之，熄灭。

这一亮一灭间，像极了李阳的刑警生涯，“点燃自己，照亮他人，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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